老谢正传——改编自鲁迅阿Q正传

牛人所写，未完待续。

恩，大家抢沙发坐吧。

总记得亚龙第一次坐在足协领导台上看球的时候，问旁边一位官员，什么叫“越位”！

老谢正传 第二章优胜记略

        老谢不独是姓名运动项目有些渺茫，连他先前的“行状”也渺茫。因为中国的球迷之于老谢，只要他帮忙，只拿他玩笑，从来没有留心他的“行状”的。而老谢自己也不说，独有和别人口角的时候，间或瞪着眼睛道： 　
    “我们先前踢球——比巴西踢得好的多啦！巴西算是什么东西！” 　　
        老谢没有固定的住所，住在北京的红灯区里；也没有固定的职业，只给人家做跟屁虫，去喝酒便喝酒，去抢劫便抢劫，去嫖妓便嫖妓。工作略长久时，他也或住在临时主人的家里，但一完就走了。所以，人们想干坏事的时候，也还记起老谢来，然而记起的是他的马屁功夫，并不是“行状”；一有正事，连老谢都早忘却，更不必说“行状”了。只是有一回，有一个领导颂扬说：“老谢真有能力！”这时老谢赤着膊，懒洋洋的瘦伶仃的正在领导面前，别人也摸不着这话是真心还是讥笑，然而老谢很喜欢。 　　
  老谢又很自尊，所有中国的球迷，全不在他眼神里，甚而至于对于男足和女足，也有以为不值一笑的神情。夫男女足者，将来恐怕要拿奥运金牌者也；袁主席和米卢教练大受国民的尊敬，除有钱之外，就因为带领着中国足球队，而老谢在精神上独不表格外的崇奉，他想：我的儿子会厉害得多啦！加以在足协呆过，老谢自然更自负，然而他又很鄙薄足协里人，譬如用穿在脚上的套在鞋子里的东西，别人叫“袜子”，他也叫“袜子”，足协里人却叫“护腿”，他想：这是错的，可笑！圆圆的球，抱在手上是最稳当的，足协里却规定必须用脚带，他想：这也是错的，可笑！然而普通球迷真是不见世面的可笑的无知的人呵，他们没有见过真正的足球场！
　　老谢“先前阔”，见识高，而且“真能耐”，本来几乎是一个“完人”了，但可惜他智力上还有一些缺点。最恼人的是在他的IQ测试，竟然只有37。这虽然也在他是他的特色，而看老谢的意思，倒也似乎以为不足贵的，因为他讳说“笨”以及一切近于“笨”的音，后来推而广之，“蛋” 也讳，“傻”也讳，再后来，连“逼”“孬”都讳了。一犯讳，不问有心与无心，老谢便全脸通红的发起怒来，估量了对手，口讷的他便骂，气力小的他便打；然而不知怎么一回事，总还是老谢吃亏的时候多。于是他渐渐的变换了方针，大抵改为怒目而视了。
　　谁知道老谢采用怒目主义之后，中国的球迷们便愈喜欢玩笑他。一见面，他们便假作吃惊的说：
　　  “哙，傻逼来了。” 　　
    老谢照例的发了怒，他怒目而视了。 　
　　  “原来有智商有问题！”他们并不怕。
　　老谢没有法，只得另外想出报复的话来：
　　“你还不配……”这时候，又仿佛在他的低智商很特殊了，并非平常的傻瓜了；但上文说过，老谢是有见识的，他立刻知道和“犯忌”有点抵触，便不再往底下说。
　　球迷还不完，只撩他，于是终而至于打。老谢在形式上打败了，被人揪住他的四六分头发，在壁上碰了四五个响头，球迷这才心满意足的得胜的走了，老谢站了一刻，心里想，“我总算被儿子打了，现在的世界真不像样……”于是也心满意足的得胜的走了。
　　老谢想在心里的，后来每每说出口来，所以凡是和老谢玩笑的球迷们，几乎全知道他有这一种精神上的胜利法，此后每逢揪住他四六分头的时候，人就先一着对他说： 　
　　  “老谢，这不是儿子打老子，是人打畜生。自己说：人打畜生！”
　　老谢两只手都捏住了自己的发梢，歪着头，说道： 　
　　  “打虫豸，好不好？我是虫豸——还不放么？”
　　但虽然是虫豸，球迷也并不放，仍旧在就近什么地方给他碰了五六个响头，这才心满意足的得胜的走了，他以为老谢这回可遭了瘟。然而不到十秒钟，老谢也心满意足的得胜的走了，他觉得他是第一个能够自轻自贱的人，除了“自轻自贱”不算外，余下的就是“第一个”。捧走大力神杯的冠军不也是“第一个” 么？“你算是什么东西”呢！？ 　
　　  老谢以如是等等妙法克服怨敌之后，便愉快的跑到酒店里喝几碗酒，又和别人调笑一通，口角一通，又得了胜，愉快的回到土谷祠，放倒头睡着了。假使有钱，他便去红灯区，跟一个浓妆艳抹的小姐一起进入肮脏的房间，声音他最响： 　
　　  “一二三四！” 　　
    “啊～～啊～～啊！”老鸨揭开房帘，也是汗流满面的喊。“大爷啊～～时间到啦～～！人和衣服都拿走～～！老谢的人民币拿过来～～！”
　　“一共一百——一百五十！” 　
　　  老谢的钱便在这样的歌吟之下，渐渐的输入那个汗流满面的老鸨的腰间。他终于只好挤出门外，站在后面看，替别的领导加油，一直到领导出来，然后恋恋不舍的的回到住处，第二天，肿着眼睛去工作。
　　但真所谓“塞翁失马安知非福”罢，阿Q不幸而赢了领导一回，他倒几乎失败了。
　　这是球迷庆祝国足赢了香港队的晚上。这晚上照例有领导找小姐，吃喝嫖赌。庆祝的鞭炮，在老谢耳朵里仿佛在十里之外；他只听得领导和小姐的喊叫了。他做了又做，一分钟变成一小时，一小时变成两小时，两小时又成了三小时。他兴高采烈得非常： 　
　　  “统统不许动！警察扫黄”
　　他不知道谁和谁为什么打起架来了。骂声打声脚步声，昏头昏脑的一大阵，他才爬起来，小姐不见了，人们也不见了，身上有几处很似乎有些痛，似乎也挨了几拳几脚似的，几个人诧异的对他看。他如有所失的逃出屋子，定一定神，知道他的口袋里的钱和实物不见了。开红灯房的人都被抓走了，还到那里去寻根柢呢？
　　  很白很亮的一叠人民币！而且是他的——现在不见了！说是算被儿子拿去了罢，总还是忽忽不乐；说自己是虫豸罢，也还是忽忽不乐：他这回才有些感到失败的苦痛了。
　　但他立刻转败为胜了。他擎起右手，用力的在自己脸上连打了两个嘴巴，热剌剌的有些痛；打完之后，便心平气和起来，似乎打的是自己，被打的是别一个自己，不久也就仿佛是自己打了别个一般，——虽然还有些热剌剌，——心满意足的得胜的躺下了。
　　他睡着了。 

作者:  陈光龙
来源:  www.fans1.com

老谢正传 第三章 续优胜记略

      此文不涉及任何政治问题，仅娱乐之作。




    然而老谢虽然常优胜，却直待蒙袁主席打他嘴巴之后，这才出了名。 　
　　  他付过公安二百元酒钱，愤愤的躺下了，后来想：“现在的世界太不成话，儿子打老子……”于是忽而想到袁主席的威风，而现在是他的儿子了，便自己也渐渐的得意起来，爬起身，唱着《国足欢迎您》到酒店去。这时候，他又觉得袁主席高人一等了。
　　说也奇怪，从此之后，果然大家也仿佛格外尊敬他。这在老谢，或者以为因为他是袁主席的父亲，而其实也不然。按照通例，倘如中国队揍英国队，或者中国球迷揍日本球迷，向来本不算口碑。一上口碑，则打的既有名，被打的也就托庇有了名。至于错在老谢，那自然是不必说。所以者何？就因为袁主席是不会错的。但他既然错，为什么大家又仿佛格外尊敬他呢？这可难解，穿凿起来说，或者因为老谢说在国足踢过球，虽然挨了打，大家也还怕有些真，总不如尊敬一些稳当。否则，也如孔庙里的太牢一般，虽然与猪羊一样，同是畜生，但既经上了圣人餐桌，先儒们便不敢妄动了。
　　老谢此后倒得意了许多年。
　　  有一年的春天，他醉醺醺的在街上走，在墙根的日光下，看见王猴在那里赤着膊倒卖中超比赛门票，他忽然觉得这倒卖门票也许能赚到钱。这王金龟，长得像只大猩猩，别人都叫他王笨猴，老谢 却删去了一个笨字，然而非常渺视他。老谢的意思，以为笨是不足为奇的，只有这猴头猴脑，实在太新奇，令人看不上眼。他于是走过去了。倘是别的闲人们，老谢本不敢大意坐下去。但这王猴旁边，他有什么怕呢？老实说：他肯坐下去，简直还是抬举他。老谢也去售票处偷了几张门票，翻检了一回，不知道因为嗓门不够大呢还是因为口号不太吸引人，许多工夫，只卖掉一张。他看那王猴，一边喊着：“国脚喜剧片！”一边卖票，却是一张又一张，两张又三张，钞票在手里哗哗的响。 　
　　  老谢最初是失望，后来却不平了：看不上眼的王猴尚且能卖那么多，自己倒反这样少，这是怎样的大失体统的事呵！他很想寻一两个人能多买几张，然而竟没有，好容易才捉到一个不像球迷的人的，恨恨的瞪了一眼，狠命一喊，“国足万岁！，又被他给吓跑了。 　
　　  他的脸气的通红了，将衣服摔在地上，吐一口唾沫，说： 　
　　  “这猴子！” 　
　　  “傻逼，你骂谁？”王猴轻蔑的抬起眼来说。
　　老谢近来虽然比较的受人尊敬，自己也更高傲些，但和那些打惯的球迷们见面还胆怯，独有这回却非常武勇了。这样长得像猴子的东西，也敢出言无状么？ 　
　　  “谁认便骂谁！”他站起来，两手叉在腰间说。 　
　　  “你的骨头痒了么？”王猴也站起来，披上衣服说。
　　老谢以为他要逃了，抢进去就是一拳。这拳头还未达到身上，已经被他抓住了，只一拉，老谢跄跄踉踉的跌进去，立刻又被王猴扭住了本不多的头发，要拉到墙上照例去碰头。
　　“‘君子动口不动手’！”老谢歪着头说。 　
　　  王猴似乎不是君子，并不理会，一连给他碰了五下，又用力的一推，至于老谢跌出六尺多远，这才满足的去了。
　　在老谢的记忆上，这大约要算是生平第一件的屈辱，因为王猴以长得像猴子的缺点，向来只被他奚落，从没有奚落他，更不必说动手了。而他现在竟动手，很意外，难道真如市上所说，中国足球已经解散了，不要踢球的和管球的了，因此袁主席减了威风，因此他们也便小觑了他么？
　　老谢无可适从的站着。
　　远远的走来了一个人，他的对头又到了。这也是老谢最厌恶的一个人，就是从南斯拉夫来的国足总教头杜伊。他先前在国外当教练，不知怎么又跑到中国来了，半年之后他成了国足主教练，长着白头发，眼睛是蓝色的，国脚们大哭了十几场，队长大头同志跳了三回井。后来，国脚们到处说，“这人叫我们灌醉了酒去踢球。本来可以踢进世界杯，现在只好等酒醒了再说了。”然而老谢不肯信，偏称他带国脚们喝“泻药”，也叫作“巴豆”，一见他，一定在肚子里暗暗的咒骂。
　　老谢尤其“深恶而痛绝之”的，是他的大肚子。踢球的人独自那么大，就是没有了踢球的资格；国脚们不跳第四回井，也不是好球员。
　　这“洋鬼子”近来了。 　
　　  “傻X。驴……”老谢历来本只在肚子里骂，没有出过声，这回因为正气忿，因为要报仇，便不由的轻轻的说出来了。
　　不料这傻X却拿着一支黄漆的教鞭——就是老谢所谓赶牛鞭——大蹋步走了过来。老谢在这刹那，便知道大约要打了，赶紧抽紧筋骨，耸了肩膀等候着，果然，拍的一声，似乎确凿打在自己头上了。
　　“我说他！”老谢指着近旁的球员郜林，分辩说。
　　拍！拍拍！ 　
　　  在老谢的记忆上，这大约要算是生平第二件的屈辱。幸而拍拍的响了之后，于他倒似乎完结了一件事，反而觉得轻松些，而且“忘却”这一件祖传的宝贝也发生了效力，他慢慢的走，将到球场门口，早已有些高兴了。
　　但对面走来了女足球队里的小球员。老谢便在平时，看见伊也一定要唾骂，而况在屈辱之后呢？他于是发生了回忆，又发生了敌忾了。
　　“我不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这样晦气，原来就因为见了你！”他想。
    他迎上去，大声的吐一口唾沫： 　
    “咳，呸！”
　　小球员全不睬，低了头只是走。老谢走近伊身旁，突然伸出手去摩着伊的脸蛋，呆笑着，说：
　　  “妞儿！快回去，你老公等着你……”
　　“你怎么动手动脚……”小球员满脸通红的说，一面赶快走。
　　球场踢球的人大笑了。老谢看见自己的勋业得了赏识，便愈加兴高采烈起来：
　　“你老公动得，我动不得？”他扭住伊的面颊。
　　  球场里的人大笑了。老谢更得意，而且为了满足那些赏鉴家起见，再用力的一拧，才放手。
　　  他这一战，早忘却了王猴，也忘却了洋鬼子，似乎对于今天的一切“晦气”都报了仇；而且奇怪，又仿佛全身比拍拍的响了之后轻松，飘飘然的似乎要飞去了。 　
　　  “这断子绝孙的老谢！”远远地听得小女球员的带哭的声音。 　
　　  “哈哈哈！”老谢十分得意的笑。 　
　　  “哈哈哈！”踢球的人也九分得意的笑。 

作者:  陈光龙
来源:  www.fans1.com

奥运期间，现在又流行个什么嫖娼丑闻，以推脱责任。

说是总局准备给足协大换血，但我们的亚龙主席说他还想再干4年.......

老谢正传 第四章 奥运会的悲剧

无政治内涵，纯属娱乐！

有人说：有些胜利者，愿意敌手如虎，如鹰，他才感得胜利的欢喜；假使如羊，如小鸡，他便反觉得胜利的无聊。又有些胜利者，当克服一切之后，看见死的死了，降的降了，“臣诚惶诚恐死罪死罪”，他于是没有了敌人，没有了对手，没有了朋友，只有自己在上，一个，孤另另，凄凉，寂寞，便反而感到了胜利的悲哀。然而我们的老谢却没有这样乏，他是永远得意的：这或者也是中国精神文明冠于全球的一个证据了。
　　看哪，他飘飘然的似乎要飞去了！
　　然而这一次的胜利，却又使他有些异样。他飘飘然的飞了大半天，飘进足球训练场，照例应该躺下便打鼾。谁知道这一天，他很不容易合眼，他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古怪：仿佛比平常快些。不知道是碰了小女足球员的脸，还是有别的事在刺激他？……
　　  “是了，北京奥运会要来了”
　　老谢的耳朵里又听到这句话。他想：不错，应该做一番事业，碌碌无为便没有人供一碗饭，…… 应该干一番事业。夫“男儿志在四方”，而“朽木不可雕也”，也是一件人生的大哀，所以他那思想，其实是样样合于中庸之道的，只可惜后来有些“不能收其放心”了。
　　“足球，足球！……”他想。
　　“……世界冠军……足球，足球！……足球！”他又想。
　　我们不能知道这晚上老谢在什么时候才打鼾。但大约他从此总觉得心跳有点快，所以他从此总有些飘飘然；“冠军……”他想。
　　即此一端，我们便可以知道足球是害人的东西。
　　中国的球员，本来大半都可以做明星，可惜全被足球毁掉了。朱骏本来可以赚更多的钱的，成为世界首富也无不可能，可惜被足球带坏了；郜林这长相，本来可以去演喜剧的，成为周星星第二也是有希望的，还是足球.....；陈冠希……虽然好像没听说过踢足球，我们也假定他因为足球，大约未必十分错；而中国功夫可是的确给足球害死了。
　　老谢本来也是正人，我们虽然不知道他曾蒙什么明师指授过，但他对于“男人不可痴心妄想”却历来非常严；也很有排斥异端——如王猴及洋鬼子之类——的正气。他的学说是：凡踢女足的，一定与男足私通；一个女球员在球场上走，一定想引诱野男人；一男足一女足在那里讲话，一定要有勾当了。为惩治他们起见，所以他往往怒目而视，或者大声说几句“诛心”话，或者在冷僻处，便从后面掷一块小石头。
　　谁知道他将到半百了，竟被足球害得飘飘然了。这飘飘然的精神，在岁数上来说是不应该有的，——所以足球真可恶，假使小女足球员不上街，老谢便不至于被蛊，又假使小女足球员带个篮球上街，老谢便也不至于被蛊了，——他五六年前，曾在京城最大的小学跟校队一球，不小心赢了，但毕竟适合小朋友踢球，所以此后并不飘飘然，——而小女足球员并不然，这也足见足球之可恶。
　　“足……”老谢想。
　　他对于以为“自己是世界第一”的国足，时常留心看，然而他们并不想请他。他对于和他讲话的球员，也时常留心听，然而他又并不提起关于聘请的话来。哦，这也是足球可恶之一节：他们全都是“没眼光”的。
　　这一天，老谢在袁主席家里拍了一天马屁，请了一顿晚饭，便拉住袁主席去红灯区。倘和别的领导，吃过晚饭本可以回去的了，但袁主席要求高，虽说定例官员不准进红灯区，一吃完晚饭便去了，袁主席非常高兴，随便扔下一句，国足以后交给你管了：其一，老谢马屁拍得响；其二，便是老谢请的小姐正点。因为这两条，所以老谢摇身一变，成了谢副主席
　　  中国球迷，是世界上人数最多的，对于新上任的谢主席心怀侥幸，他们跟谢主席倾吐心路：
　　  “今年没能进世界杯，我们冲不出亚洲了……”
　　“世界冠军……奥运会……肯定的……”老谢想。
　　  “我们连伊拉克都踢不过……”
　　“冠军……”老谢想。
　　  老谢放下话筒，站了起来。
　　“过几年，缅甸都欺负我们……”球迷们还唠叨说。
　　  “你们都是傻X，奥运会我们肯定进四强！”阿Q忽然抢上音调，对球迷喊道。
　　  一刹时中很寂然。
　　  “哈哈！”球迷们楞了一息，突然发笑，大叫着往外跑，且跑且嚷，似乎后来笑疯了了。
　　老谢对了空荡荡的会客室也愣了，于是两手扶着空板凳，慢慢的站起来，仿佛觉得有些糟。他这时确也有些心虚了，慌张的将话筒拿起来，就想去看看比赛。奥运会开始了，第一场跟“实力强大”的新西兰打成了平手，第二场惨败给“主力齐全”的比利时，现在可以“理论上”进八强了
　　“谢亚龙，……下课……”
　　无数的砖头向他劈下来了。老谢两手去抱头，拍的正打在指节上，这可很有些痛。他冲出足球场，仿佛背上又着了一下似的。
　　“傻X！”杜伊在后面用了标准中国话这样骂。
　　老谢奔入奥运村，一个人站着，还觉得指头痛，还记得“傻X”，因为这话是外国人从来不用，专是像他这样的当官的中国阔人用的，所以格外怕，而印象也格外深。但这时，他那“冠军……”的思想却也没有了。而且打骂之后，似乎一件事也已经收束，倒反觉得一无挂碍似的，便去女足赛场看女足踢球，看到前两场踢的尚可，他看得也很开心，老谢生平本来最爱看赢球，便即找王猴买了中国女足对日本女足的门票。谁知道竟然会输给日本队。老谢很气愤：你们女的全都写检讨，不许出去！


　 少林寺方丈正在劝说中国球迷：
　 “阿弥陀佛，……不要伤及无辜……”
　　“谁不知道中国足球踢得烂，……中国球员是万万杀不得的。”观世音菩萨也降下讣告。
　 球迷只是骂，夹些话，却不甚听得分明。
　　老谢想：“哼，有趣，这些球迷不知道闹着什么玩意儿了？”他想打听，走近杜伊的身边。这时他猛然间看见一群向他奔来，而且手里都捏着一支大竹杠。他看见这一支大竹杠，便猛然间悟到自己曾经被打，和这一场热闹似乎有点相关。他翻身便走，想逃回奥运村，不图一支竹杠阻了他的去路，于是他又翻身便走，自然而然的走出后门，不多工夫，已在大街上了。
　 老谢坐了一会，皮肤有些起粟，他觉得冷了，因为虽在夏季，而夜间颇有余寒，尚不宜于赤膊。他也记得衣服留在奥运村，但倘若去取，又深怕球迷的竹杠。然而公安进来了。
　　“老谢，你的妈妈的！你带的足球队给国家丢脸，简直是造反。害得我晚上没有觉睡，你的妈妈的！……”
　　如是云云的教训了一通，老谢自然没有话。临末，因为在晚上，应该送地保加倍酒钱四百元，老谢正没有现钱，便用自己的自行车做抵押，并且订定了五条件：
　　  一 、明天用红烛——要一斤重的——一对，香一封，到球迷广场上去赔罪。
　　  二、向全国球迷宣布辞职，宣传费用由老谢负担。
　　三、老谢从此不准进国家队。
　　  四 、国足此后倘若解散，惟老谢是问。
　　  五、老谢不准再去索取工钱和衣服。
　　老谢自然都答应了，可惜没有钱。幸而已经夏天，棉被可以无用，便质了二千块钱，履行条约。赤膊磕头之后，居然还剩几块，他也不再赎自行车，统统喝了酒了。

作者:  陈光龙
来源:  www.fans1.com

老谢正传 第五章 生计问题

本文不含任何政治概念，纯属娱乐。。。




        老谢忏悔之后，仍旧回到足球场，太阳下去了，渐渐觉得世上有些古怪。他仔细一想，终于省悟过来：其原因盖在自己的口袋。他记得钱罐里几块钱还在，便躺倒了，待张开眼睛，原来太阳又已经照在西墙上头了。他坐起身，一面说道，“妈妈的……”
　　  他起来之后，也仍旧在街上逛，虽然不比乞丐之身无分文，却又渐渐的觉得世上有些古怪了。仿佛从这一天起，中国的球迷忽然都发了狂，他们一见老谢走来，便个个冲出来拿着凶器追赶。甚而至于将近八十岁的老人，也跟着别人乱追，而且将十岁的小孙女儿都叫来了，老谢很以为奇，而且想：“这些东西忽然都学起民族英雄模样来了。这垃圾们……”
　　但他更觉得世上有些古怪，却是许多日以后的事。其一，球场里不肯他随便进了；其二，管球场的老头子说些废话，似乎叫他走；其三，他虽然记不清多少日，但确乎有许多日，没有一个人来叫他去夜店。球场不让进，熬着也罢了；老头子催他走，噜苏一通也就算了；只是没有人来叫他去夜店，却使老谢心里慌了：这委实是一件非常“妈妈的”的事情。
　　  老谢忍不下去了，他只好到以前的领导的家里去探问，——但独不许踏进袁主席的门槛，——然而情形也异样：一定走出一个男人来，现了十分烦厌的相貌，像回复乞丐一般的摇手道：
　 “没人没人！你出去！”
　　老谢愈觉得稀奇了。他想，这些领导向来少不了要去逛夜店，不至于现在忽然都无事，这总该有些蹊跷在里面了。他留心打听，才知道他们有事都去叫老殷。这老殷，是一个穷教练，又瘦又乏，在老谢的眼睛里，位置是在王猴之下的，谁料这小子竟谋了他的饭碗去。所以老谢这一气，更与平常不同，当气愤愤的走着的时候，忽然将手一扬，唱道：
　　“我手执教鞭将你打！……”
　　  几天之后，他竟在袁主席的照壁前遇见了老殷。“仇人相见分外眼明”，老谢便迎上去，老殷也站住了。 　　
    “畜生！”老谢怒目而视的说，嘴角上飞出唾沫来。
　　  “我是虫豸，好么？……”老殷说。
　　这谦逊反使老谢更加愤怒起来，但他手里没有教鞭，于是只得扑上去，伸手去拔老殷的头发。老殷一手护住了自己的头，一手也来拔老谢的辫子，老谢便也将空着的一只手护住了自己的头。从先前的老谢看来，，老殷本来是不足齿数的，但他近来挨了饿，又瘦又乏已经不下于老殷，所以便成了势均力敌的现象，四只手拔着两颗头，都弯了腰，在钱家粉墙上映出一个蓝色的虹形，至于半点钟之久了。
　　“好了，好了！”看的人们说，大约是解劝的。
　　“好，好！”看的人们说，不知道是解劝，是颂扬，还是煽动。
　　然而他们都不听。老谢进三步，老殷便退三步，都站着；老殷进三步，老谢便退三步，又都站着。大约半点钟，——足球场少有时刻表，几时有也是不准的，所以很难说，或者二十分， ——他们的头发里便都冒烟，额上便都流汗，老谢的手放松了，在同一瞬间，老殷的手也正放松了，同时直起，同时退开，都挤出人丛去。
　　“记着罢，妈妈的……”老谢回过头去说。
　　“妈妈的，记着罢……”老殷也回过头来说。
　　这一场“龙虎斗”似乎并无胜败，也不知道看的人可满足，都没有发什么议论，而老谢却仍然没有人来叫他去夜店。
　　有一日很温和，微风拂拂的颇有些夏意了，老谢却觉得寒冷起来，但这还可担当，第一倒是肚子饿。房子，职位，人民币，早已没有了，其次就卖了衣服；现在有裤子，却万不可脱的；有破夹袄，又除了送人做鞋底之外，决定卖不出钱。他早想在路上拾得一点钱，但至今还没有见；他想在自己的破屋里忽然寻到一点钱，慌张的四顾，但屋内是空虚而且了然。于是他决计出门求食去了。
　　他在路上走着要“求食”，看见熟识的球场，酒店，看见熟识的馒头，但他都走过了，不但没有暂停，而且并不想要。他所求的不是这类东西了；他求的是什么东西，他自己不知道。
　　球场本不是很大，不多时便走尽了。球场外多是商场，满眼是黑压压的人群，夹着几个圆形的活动的点，便是踢球的球迷。老谢并不赏鉴这热闹，却只是走，因为他直觉的知道这与他的“求食” 之道是很辽远的。但他终于走到女足训练场的墙外了。
　　  训练场周围也是商场，高楼大厦突出在城市里，后面的冒烟的墙里是厨房。老谢迟疑了一会，四面一看，并没有人。他便爬上这矮墙去，扯着烟囱，但泥土仍然簌簌的掉，老谢的脚也索索的抖；终于攀着一根钢绳，跳到里面了。里面真是香气四溢，但似乎并没有美酒佳肴。靠西的是教练餐厅，里面有许多好吃的，只可惜都是并未煮熟的，还有包子已经包好，萝卜已经洗净，小白菜也很干净了。
　　老谢仿佛国脚们输掉比赛似的觉得很冤屈，他慢慢走近餐厅去，忽而非常惊喜了，这分明是一锅炒面。他于是蹲下便抓，而门口突然伸出一个很小的头来，又即缩回去了，这分明是小女足球员。小女足球员之流是老谢本来视若草芥的，但世事须“退一步想”，所以他便赶紧抓起一大把炒面，兜在大襟里。然而老教练已经出来了。 　
　　  “老谢，你怎么跳进厨房里来偷炒面！……阿呀，罪过呵，阿唷，你怎么这样！……”
　　“我什么时候跳进你的厨房里来偷炒面？”老谢且看且走的说。
　　“现在……这不是？”老教练指着他的衣兜。
　　“这是你的？你能叫得他答应你么？你……”
　　老谢没有说完话，拔步便跑；追来的是一匹很肥大的黑狗。这本来在大门的，不知怎的到厨房来了。黑狗哼而且追，已经要咬着老谢的腿，幸而从衣兜里落下一根排骨来，那狗给一吓，略略一停，老谢已经爬上矮墙墙，连人和炒面都滚出墙外面了。只剩着黑狗还在对着墙嗥，老教练破口大骂。
　　老谢怕教练又放出黑狗来，拾起炒面便走，沿路又捡了几块小石头，但黑狗却并不再现。老谢于是抛了石块，一面走一面吃，而且想道，这里也没有什么东西寻，不如进奥运会去……
　　待炒面吃完时，他已经打定了进奥运会的主意了。 

作者:  陈光龙
来源:  www.fans1.com